我一直忘不了她白衣白裙消失在楼道尽头的样子……
2006-09-24 01:01:38
 1
  很多年过去了,我依然会想起她,想起她白衣白裙从楼道尽头飘然而去的样子。想到这一幕,内心还会涌起某种似曾相识的渴望。
  2
  其实,我们并不熟识,甚至没说过几句话,最多不过是在一个学期的时间里,有那么几次目光相持的片刻。
  其中一次大概是在午后。我伏在课桌上,歪着头,怔怔地看窗外那一丛盛开的夹竹桃。看得着迷的当儿,蓦地发现了什么。某一片叶子或者花瓣充满了灵感一样,在一片红红翠翠中分外显眼。为什么啊?我不得其解。下意思地回转头,发现她也正出神地望着同一丛花儿。原来是我俩目光的力量,才使那叶儿花儿凸显了灵性。那时节,想到这里,我禁不住窃笑了。
  其他几次,都没什么。不过是在上楼下楼,出入教室的时候,不经意间目光的相互碰撞以及相互躲闪。但就在这目光的交织、闪烁中,我好象体察到了什么。
  那学期最后一次见她,是在一个炎热的午后。当时,她身着白衣白裙正走在长长的楼道的尽头。望着她的背影,我幻想了许多美好的念头。
  3
  秋天,开学了。左右不见她的影子。
  开学第一堂课照例由班主任老师训话。那天他没训话,而是有些伤感地给大家通报了个事儿:锦同学在假期里因病故去了。教室里一阵骚动,一片唏嘘。不长时间,就归于平静了。几天之后,这事儿好象从未发生过一样,大家又嘻笑如常了,可我却久久不能释怀。我怀有美好愿望的那个姑娘去了,我甚至没能明白地告诉她我的心思。无论如何,我得做点什么,不能就这样不了了之。
  稍费了些心思,从老师那儿了解到她家住址。一个周六的下午,我悄悄坐上从省城南昌开往她家乡的班车。
  4
  汽车在赣北平原上疾驰。车窗外掠过大片大片收割后的水田。棋盘一样的水田里铺满了夕阳的余辉和开花的紫云英,迷迷离离的,绚烂极了。一时间,我被这景色迷住了。她原来就来自这样一片田野。
  “榕村到了,”司机转过头来喊了一声。
  我从沉思中抬起头来。
  “下道走不远便是,”司机用手一指。不远处,绿树掩映下,稀稀落落的有一大片房屋。这就是锦的家乡了?
  汽车卷起一溜尘土开走了。我站在红泥地上,凭空生出些许亲近感来。5
  经人指点,很快找到了她家。那是所略显破败的院子。说是院子,其实就是用竹篱围起来的一溜四间红砖瓦房。院子里有一棵硕大的榕树。
  “家里有人么?”我喉头有点发哽。
   “你找谁?” 一个中年妇人迎了出来。
  “我是锦的朋友,开学后才听说锦的事儿,我来看看她”。
  “这孩子,从没跟我提过呢,”妇人望着我,眼睛里由衷地泛起了泪花,那表情不知是喜悦还是悲戚。
  “快进来吧,”妇人一边抹泪,一边上下打量我 。
  “这孩子,哎,怎么不早说啊,”她显然把我当成了锦的朋友。
  妇人拉住我的手,摩挲着,“一场不大的病,说走就走了。”
  妇人指着四间房子中靠西边的一间,“这是锦儿住过的,进去看看吧”。
  推门进去,迎面墙上挂着她的一幅黑白照片。照片中她的微笑、眼神依然是鲜活的。这是我第一次这么长时间地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。许久,妇人叹了口气,“你呆会儿吧,我出去了。”
  6
  入夜,小小院子里落满了清丽的月光和婆娑的树荫。院子外,是此起彼伏嘹亮的蛙声。我、她父母、还有她的弟妹坐在院子里乘凉。有一搭没一搭地东拉西扯,都在有意回避着有关锦儿的话题。
  7
  当晚,在她家住下了。“到这边来住吧,她弟妹都不肯到西屋去住呢,”妇人认真地招呼我。我摇摇头,“没什么,一晚很容易过去的。”
  月光隔了窗棂照进来,照在地上,照在床上,照在墙上,照在她的照片上。照片中的她好象有了生气一样,脸色微微泛黄,目光里也好象氤氲起了热量。
  我静静地躺下,倾听着窗外的蛙鸣和风声,一遍一遍不遗余力地过滤着与她四目相对的曾经的片刻……
  8
  第二天一早,我便告辞了。妇人送我到村口,又是泪光闪闪的样子,“谢谢你了。”我点点头,又马上摇摇头,不知如何去回答她,我该如何回答她呢?
  9
  在大学的那几年里,我从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这趟旅行,也没有开始过一场真正的恋爱,最多动动心思也就罢了,我一直忘不了她白衣白裙消失在楼道尽头的样子…… 



文章评论
[以下网友留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,不代表中华网的观点或立场]
2006-09-28 20:19:09
在凄美的轮回里,如果,她知道,那个他对她如此动情,她一定舍不得离开,或许,她会让那白衣白裙永远真切地飘在他的眼底.可惜,可惜!
1页/1页 首 页 末 页
发表评论
昵 称:
主 页:
验证码: 图案:
内 容: